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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世界有它原本就该有的样子,我是它的过客。一切微不足道,最终灰飞烟灭,空空荡荡。

 
 
 

日志

 
 
关于我

曾经是军人,现在是自由人! 性跟爱走,既然是青春禁果,你怎能不让少年偷食? 不做无聊之事,何遣有涯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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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祖  

2004-12-05 15:15:01|  分类: 生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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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过不惑之年的我第一次面对自己的祖先!
 
  今年的十一月,父亲带我回了一次老家。说的准确点是被父亲押着回了老家。在我的心里,父亲常想起常说起常惦记的那个地方,只是父亲他老人家的老家,和我没关系。我是没有老家的人,我从小就跟着老爹老妈转战南北四海为家,所到之处都是家,离开之后就不再是家。记忆里的家很多,就是不知道哪一个是我的老家。在我的心里,父母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至于是不是老家?需不需要有老家?我从来没想过。

  父亲是山东人,母亲是四川人,而我出生在长春。八岁之前我认为自己是长春人。后来跟着父母到了四川、北京、再返回四川、最后又到了山东济南。在这期间我们是不断地搬家,我习惯于不断的有新家的感觉,唯独没有老家。那时的我,听人家讲起老家,就像是讲起远古。

  在我的记忆里,父亲在我还是孩提时代的时候,回过两次老家,第一次带我的哥哥回去,第二次带我的弟弟回去,唯独没有带我回去过。我知道这是山东人的重男轻女,男孩总要带回去光宗耀祖一下。对此,我没有妒嫉,更没有羡慕,相反还感到一点点的幸运。因为,我知道父亲常讲起的老家是穷山僻壤,我是不想去的,也害怕去。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和老家连在一起。

  父亲的老家在山东的临沂地区临沭县。在我的记忆里老家总是和贫穷连在一起,他们常常来信要钱,有时也会有一群脏脏土土的人千里迢迢来到我们家。那时的我和哥哥弟弟就像《激情燃烧的岁月》里的石光荣的三个孩子一样,以各种恶作剧来作弄他们,想他们快点走。吃饭时不愿意挨着他们坐,嫌他们身上有味儿。总之,在孩提时代的记忆里,对爸爸常常说起的老家没有什么好印象。

  我实在想不出父亲为什么会在这么多年之后,在我过了不惑之年的今天,一定要带我回老家认祖归宗?或许是因为在他的三个孩子中,我最像他的豁达和善良,在与他的两个儿子相比之下,我更多的继承了他的遗传,在对待很多的事物上,我更多的展现了他内心所想。我们是两代人,我们甚至常常持不同政见,但在性格和人格上,我比他的两个儿子更像他。如果我不出国,相信我是继承他军旅生涯的唯一后人。又或许这么多年来,我离家在外,天涯海角,家乡的概念越来越谈,原本就什么都不吝的我,言语之间表现出了越来越多的离经叛道。这些是父亲决定带我认祖归宗的原因吗?我不得而知。曾不解的问过父亲,为什么要带我这个泼出去的水认祖归宗?父亲只说:“三个孩子中,就你没回去过。你身上流着杨家的血。”也许就是这么简单吧。
 
  我叽叽歪歪的跟着父亲上了路。

  父亲抗日战争时离家,十几岁的父亲参加了八路军。这一别就几十年,其间也很少回去,但他心里却一直思念自己的家乡,总想着能为自己的家乡做点什么。最近一段时间,父亲总是让我在海外给他的老家找投资者,看得出,父亲的心里对老家充满了情感,尽管他离开那里好多好多年了,但年纪越是曾长,他对老家的情感越不断的流露出来。

  从省城到地区又到县城又到乡下的村庄,我终于来到了父亲想让我到达的地方。想必是村里人早已接到了通知,知道我们要来,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站到那里。当我们的车刚一停稳,就被人群紧紧地围住。站在前面的四个年纪较大的汉子,我只认出其中的一个,我的三叔。他是从黑龙江退休回来的,没住在乡下,在县城里有自己的房子。我见过三叔,是因为三叔是和我妈妈的妹妹我的五姨结婚的,所以我们两家来往较多。其他三个叔叔我就从未见过了。爸爸为我一一介绍,我按照爸爸说出的称呼一一的问好。亲戚中爸爸叫不出名对不上号的也比比皆是。

  面对着这群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我感到一种很近的陌生;在和他们的目光相遇时,又感到了一种遥远的亲切。他们那黝黑的脸上,对着我绽放出的是最纯朴的微笑,他们一个个合不上嘴的看着我,他们知道我是谁,知道我从哪里来,而我对他们似乎一无所知。我很少感到和想起他们的存在,只知道我爸爸的老家有一群人,一群我永远都不会和他们相识的人。而他们看我的眼光,就如同我一直在他们的心里,尽管他们也没有见过我,但他们却早已接受了我。

  在六叔家新盖的楼房里稍坐了一会儿,看得出是经过了精心的布置,茶几上摆满了水果和糖果,喜庆中透着浓浓的乡土气息。我和爸爸坐在屋里,陪我们的还是几个年长的叔叔,还有村长也专门来看望我们。小孙子们似乎有特权,他们可以进来拿糖果吃,或者依偎在长辈的怀里。而其他的晚辈和一些村民都挤在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叫到他们时,他们才会进来,告诉父亲和我他们是哪家的。从六叔的家里出来,在门口的院子里,一位年长的妇女笑着向我迎来,然后拉着我的手,问了我许许多多的话,我一一作答,最后我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您是谁?是哪家的?”旁边的人告诉我,她是二婶,那就应该是我二叔的老婆吧。山东乡下的女人,永远都是躲在男人的后面,甚至等儿子大了,还要躲在儿子的后面。像我今天这样被簇拥着坐在与男人同等的位子上,实在是对我网开一面了。在他们的眼里,我可能不是女人,至少我是坐在和男人同等的位子上也能被接受的一个女人。又或许他们当中没有人好意思上前来告诉我:“你不应该坐在这个位子上”。无论是什么原因,我在他们眼里甚至在我自己的眼里,我都是一个另类,一个可以被宽容的不遵循老规矩的另类。他们善良,而我却是用明知故犯来表达我对老规矩的无视。想起妈妈曾对我说过,在她第一次和爸爸回老家时,开饭的时候,妈妈很自然的过来和爸爸挨着坐,爸爸悄悄的对妈妈说,你不能坐在这,你要到厨房和那些女人一起吃。妈妈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是能读书识字的人,对这样的规矩当然是难以接受,于是对着厨房喊:都出来,一起吃。可是厨房里的女人没一个敢出来的。这就是传统吧,她们在传统里生活觉得安全,让她们跳出传统,她们便不知所措。为她们感到悲哀的人,是没有懂得她们在传统里的心安理得。

  回老家的最主要目的是要到祖坟上去烧香,要站在祖坟面前认祖,要让祖辈看到我这个在外面出生在天涯流浪的子孙终于站到了他们的面前。我随着家族的大队人马来到祖坟前,祭祖是整个家族都要参加的,祭祖用的物品已由家族的人事先准备好了。这是我生平的第一次,我完全不懂该如何去做,按照老家人的指点,我一一完成所有的仪式。

   我的祖坟在当地的杨家墓地,杨家的人死了都埋在这里。祖坟曾被移动过,什么原因我没有细问。埋在这里的应该都是杨家的血亲,属于我们祖辈的只有三座。我爷爷奶奶的一座,我老爷爷老奶奶的一座,我老老爷爷老老奶奶的一座。坟墓看上去极为普通,甚至连个墓碑都没有。或许他们活着的时候就普普通通,死后就更没有必要风光排场。这六位祖先中,我见过的有两个,一个是我的爷爷,还有一个是我爷爷的妈,也就是我的老奶奶。他们两位都来过我们的家。爷爷是来了住住就走了,而老奶奶却在我们家住了好几年,那是在我和哥哥弟弟刚刚出生时,她被爸爸接出来照看她的重孙们。我还清楚地记得她喜欢我的哥哥弟弟,不太喜欢我,重男轻女的思想在她脑海里是根深蒂固的。但我并不记恨她,那个时代的女人不这样反倒奇怪了。她八十岁的时候还自己包饺子,包三十个还给她六十岁的儿子送十五个去,而她的两个女儿却没有这样的待遇。她活到一百岁才离开人世,真的很长命了。她的儿子-----我的爷爷是先她而去的。

  我这个被强拉回来认祖的人,就在面对祖坟的那一刻内心有了极大的震动,这是我在来之前完全没有意想到的。或许真是祖先显灵,在我心中开启了那封闭已久阀门,让我此刻有机会审视自己的生命深处。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这地下深睡的和身边围绕的都是我生命的血缘吗?我们一脉相承,但我却和他们有着完全不同的命运。既然是一脉相承,我为什么又如此的幸运?是他们用自己的命运托起了我的幸运吗?本是同根生,为何又如此的不同?本是同根生,可我何曾认同过他们。我不知认同的标准应该是什么?是血缘还是心灵?是基因还是生活环境?好像都是又都不是。面对祖坟,我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说:祖先,我回来了,你们认得我吗?认得我这个一出生就在外面飘游的子孙吗?今天站在你们的面前,我浮想联翩,却又无言以对。

  在祖先的坟前,在老家的人群中,我生出了很多感动。我感动于这荒芜的坟地中存放着我久远的祖先,我感动于这贫穷的小村里生长着和我同血脉的人群,我感动于面对他们时看到了自己与他们的相同和不同,我更感动于在如此质朴无华的境地中蕴藏着一种我从未感到过的庄严,这其中的震撼是:我真的高贵于他们吗?我知道自己是谁了吗?我和他们同根!这样的震撼足以让我感到不虚此行。

  对根的认同除了文化上的传承外,空间和地域的距离起着很大的关联。父亲在老家出生,但很早就离开了他的出生地。无论他在心里怎样的牵挂他的老家,客观的现实都让他在心理上与老家产生距离感,但依然有着认同感。而我这个在外地出生的子孙,与老家的距离感就更大,认同感更是难以寻找。此次的祭祖,让我在距离感和认同感上都有了些许的缩短,至少我看到祖坟的真实和同脉的族群。我在想,我的女儿,这个在美国出生的后代,有一天当她也面对我今天面对的一切时,她会做怎么的感想?她的认同感又将从何而来?这生生不息的后代是为了生命本身?还是为了根的传承?生命的使命又是什么?

  震撼之后的顿悟,也带给我新的思考。祭祖之后我将回到我的生活,距离感重新回归,认同感在清晰了一阵之后,是否会演变出新的概念?我们的确相同,因为我们出自同一个祖先!我们还是不同,因为我们生长在不同的土壤!但这一切似乎又变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一天都将回归大地,将所有的相同与不同、高贵与粗俗、富有与贫穷,统统的归于土壤,一堆黄土之后,我们也将成为被后代祭拜的对象。更重要的问题是,我们能成为值得我们的后代祭拜的祖先吗?我们用什么样的姿态怎样的品位何等的价值让我们的后代祭拜?还有,我们需要下一代的祭拜吗?

  祭祖结束后,我随着人群离开,我走在人群的最后。我两次回头观望那依然在冒着香烟的祖坟,不知我还会不会回到这里?我还会不会再与我的祖先对话?我祝祖先安息,也愿祖先保佑。

  我完成了人生的一件事。在返回的路上,我喝了个烂醉如泥,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想醉一把。父亲微笑看着我:“丫头,喝多了吧?”  我拿出手机,告诉我远方的朋友,我喝醉了。“哈哈,傻了吧?”“傻到没傻,心里倍儿清楚。就是有点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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